叶方翳蝉

【文野乙女‖太宰治】徒桜(7)-所谓徒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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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走这——注解地址

这是一个发生在春天里的故事

 

此刻太宰治眼中只有他最喜爱事物之一,横梁木。

茶楼天花板上的那根横梁,无论从色泽还是光感,材质还是样式,都十分符合他的审美与要求。 

「啊…多么好的横梁木」 
「如果搭配结实点的草绳上吊自杀的话,那绝将会一举成为如桶狭间奇袭般之壮举吧」 

当下让他忍不住出声感叹,但终究还是噎声了—— 
「若是做出如此怪异行为,应该会把她吓跑的吧…」 
「那可就不妙了」 

那么等待他的将是前功尽弃。 

一番挣扎后,太宰治最终还是放弃了抒发有关其独特个人爱好感慨的想法。 

「不知错过了此处绝佳的自杀之地,下次上吊时会不会又像上次似的眼看就要成功,结果功亏一篑草绳断了」 
「还有不会跟上上次时那根朽梁一样又从中塌了吧」 

他在脑里幻想自由驰骋之余,一直感到后脑所枕的层层和服裹挟之下温热美好的肌体以及散发之幽香,他惬意地阖眼,享受着等同于传说中光源氏那般待遇。 

「还是这么紧张吗……」 
忽然想起她现今的模样,他自己立马也那份悠闲的心了,就连太宰治都为其害羞性子倍觉无奈,甚至有点想摇头想笑。 

视线中脖颈连同脊椎曲线与肌肉轮廓皆紧绷不已,相较两分钟前竟是一模一样、分毫未差。 
「这是要成石女吗」 

桜子默然不语,太宰治也未曾发言,两人在想什么谁也不知彼此。 

一片静默中,感到无聊就盯着桜子下巴尖尖看,顿时又觉得她太瘦了 

而桜子脑中则是一片空白。 

过了会太宰治又无意朝桜子瞟了一眼。 
许是感知到陌生又熟悉的视线,好不容易才懈怠一点的她再度挺直背板,煞有介事、一板一眼地,为太宰治提供着膝枕。 

"桜姫,你累吗?" 

她边小幅度扯动桜子身上的振袖长袖,边用指腹细细摩挲金线织就的御藤帘边缘,口里问着她。 
分毫不觉此刻自己行为宛若孩童,只是幼稚地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没有的,我很好。"桜子温驯应答道。 
太宰治眼神暗了暗,他知晓这不过是舞妓们为顺应客人心意千篇一律的标准问答罢了。 

——最熟悉的陌生人,是他和她彼此之间最好的写照。 

然而操之过急只会导致失败,被誉为狡狐的太宰家当代家主,绝不可以在这件事上有所差错,分毫不允。 
当下也只能循循善诱,步步为营,为真相到来之终焉做好种种铺垫,让一切看上去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我可不想抱憾一生」 

"呐。" 

"有什么事吗?太宰先生," 
"可否是让我为你斟…" 

"你刚才所吟唱之和歌所述的是,织田信长吗?" 

"不是的哟,太宰先生。" 

桜子的反应速度之快倒是出乎了太宰治的意料。 
「看来…是桜子所擅长的领域」 

"…那就继续吧。" 
"啊?" 

"不知你有何见解,愿闻其详。" 

"好。" 
"我…是真的很喜欢,这只曲的,对它也琢磨了很久。" 
"那么,便恕我多言。" 

"这支曲子名为《敦盛》。" 
"的确,《敦盛》是因织田信长极其钟情于它而被世人所知的…" 
"但它却是平盛敦所作。" 

"双亲尚健之时,我曾有幸被携同赴宴,于一大家处得以一观德川家康所书拓本。" 
"里面曾多次提及这些句子,那时便对它留下了最初的印象。" 
"后来便不断寻找相关书籍,才对此歌所处背景时代有了更深刻之了解。" 

"战国时期本就动乱不堪,却是时势造英雄。织田信长和德川家康皆称枭雄,然而想法却截然不同。" 

"德川家康生来坎坷,小时不知自命能否度过五岁之数,后面的人生都像是被捡来的。" 
"便觉无论是功成名就还是荣华富贵,在本质上只是是苟且偷生,残喘于世罢了。" 
"一切不过顺命而为,若是上天要取走己身性命,也便双手奉上,毫无怨言。" 

"而相比德川家康对待人生、对于生命那般‘唯有此生,交予佛祖’出世之淡然。 
织田信长这位战国无双风云之士,则是一生豪气万丈……永无止境,奋发进取。" 
"他所想的是逆命而为,却不曾想遭天谴噬……" 

"曾记他在桶狭间之战奇袭前夜与本能寺之变中都曾咏唱过此曲。" 
"——在他人生初露锋芒意气风发之时,其在一世走向尽头殉死起舞之时,它都伴其左右。" 
"然而这一生还是抵不过一夜幻梦。" 

"人生如梦。" 
"人生五十年,与天下比,如梦又似幻;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者乎?" 
两人眼前都彷若浮现出那人于本能寺饮恨当场前,最后一次跳起了他挚爱的幸若舞之场景。 

"五十之说,不过虚数," 
"谁曾想到……他是被最信任之……" 

"讽刺的是唱人生五十年的织田信长在四九之年就被家臣叛变而卒于本能寺了,是吧。" 
太宰治低吟道,敛眼不去看桜子此刻的表情,替她说出了这一事实。 

"嗯。" 

………… 

"人命如草芥,人生亦无常。" 
"不然我之双亲也不该遭人陷害如此早逝,只恨识人不慧,生不逢时。 
"此身连浮萍都算不上,浮萍,尚能于世间漂泊。" 
"而他们此世只作一枝徒樱,早逝而无果,只因错季。" 

「原来…如此」 
他只是闭眼静静地听着。 

"可能你听我说话并不像是本地人吧,过了这么多年家乡口音我亦无法忘怀。" 

"嗯,不像是关西口音。" 

"后来承蒙家戚关照,我从关东被送往此地,他们花费重金将我送往置所,培养我成为一名舞妓,使我现今得以在京都这繁华之地立身。" 

"背井离乡,寄人篱下,也没什么可惜的,只是双亲终究走的太早了些。" 

"很怀念多年前值此之暖春,一家人很是慎重着装,前去赏樱其乐融融的模样。" 

"真是怀念。" 

说完后,桜子便侧身望向那边紧闭的障子窗,而她究竟透过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终不得知晓。 

「还有他,当年的五十岚,此刻在做什么呢」 
「此番不辞而别,怕是此生再无相见之时」 

嘀嗒,嘀嗒。 
有什么在流淌。 

下雨了吗?

一滴,两滴。 
一滴,又一滴。 

太宰治睁开眼瞳孔微缩。 

温热泪水顺桜子的面庞滴落,有的坠于发间消失不见,有的点于他面颊几侧绽放,有的跌进了他的眼眶模糊了视线,有的更是一点一滴击打在太宰治心上。 

「你的心在下雨吗?」 

无声的疑问在心间回荡。 

「眼泪水不要钱的撒,我这个抠门汉可是会很心痛的」 

…………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行为失礼,桜子渐渐改为小声抽噎,中途偶尔咳喘几声,当下觉得甚是不雅。情急之下想用双手止不住擦拭眼泪,可又怕继续惊扰到太宰先生,急得泪是越来越多。 

"请…咳咳,下来吧咳,太…宰先生。" 
随后她才用双手死死捂住口,生生忍住了咳嗽的冲动。 

待得风波平息,她背过身去整理仪容,觉得稍微好看点才反过身来行土下座之礼二度致歉。 

"如果打扰到您今夜雅致,我万分抱歉。" 
跪于地上仍未直身的她抬起头,边流着泪边笑着说道。 
  

此刻什么坚强都已于风中凋零粉碎远去了。 
这里只剩下了个需要安慰的狼狈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为赶篇幅不知不觉本篇压缩2.4k字
下篇茶楼片段完结 
下下篇第二部分开启 揭秘两人间的羁绊 回忆杀+宴赏ww
文野第二集还没看完吃枣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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