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方翳蝉

【太敦】教条主义之外所流淌着的

导师太宰x医学生敦/超短小/瞎jb扯
模仿轻小说超长标题恶趣味

"提问。"

"嗯,太宰先生你说!"




"咳咳…什么是笑?"




"我想想。"

"应该是血液从右心室经动脉血管流出,造成肺部突然膨胀。"

说到这里中岛敦停顿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背诵了出来:

"而反复多次地迫使血液中的空气猛烈地从肺部呼出,由此产生一种响亮而含糊不清的嗓音;同时,膨胀的肺部一边排出空气,一边运动了横膈膜、胸部和喉部的全部肌肉——并由此再使与之相连的脸部肌肉发生运动。"
"就是这种脸部动作,再加上前述的响亮而含混的嗓音,便构成了人们所谓的笑。"




"嗯!……零分。"
"哎!"



"正确答案可不是这样的哦,敦君。"
"哈?"

"对我来说,见到你时我脸上的那种表情才能称之为真正的笑噢。"



此刻太宰治隐约记得有个叫做爱默生的人说过,生活中大多数的阴霾都归咎于我们挡住了自己的阳光。
而除了背负太多之外……他又恰恰是个喜欢自找苦吃的人。

——所以,幸而我看到了你。


"这个答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太宰先生…一大早又在说什么胡话。
"说得你好像平常被漂亮的小姐就没有笑过一样。"
中岛敦用细碎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嘟囔着,
这让太宰治忍不住眼里盛满了笑意。

但更让他觉得有趣的是中岛敦的目光。
他的目光就像一只海洋里的水母漫无目的地不断游离着。
看得出来他试图躲避这个略微暧昧的话题。

而另一边,即便中岛敦自己认为这真的没有什么,但还是忍不住怀疑……
于是他开始怀疑自己。
于是他开始怀疑人生。
于是他便盯着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腿连带脚尖鞋上的那一抹灰尘看了许久。



太宰治可能是觉得逗他够了,就说了一声"bazinga"(收获中岛敦不屑的眼神x1)

在这之后,太宰治又接着提出了些问题——最重要的当然是要让敦君放松警惕啦。

这个小家伙最近越来越机灵了。
不过糊弄他还是轻而易举的,太宰治乐津津地想道。



"Bingo!"

出乎意料的,接下来连续几个高难度问题的答案中岛敦都倒背如流……这让太宰治些微惊讶地挑了挑眉毛。

看来他也不是没做功课。



认真的敦君真是分外的可爱呢。
他望着中岛敦的眉眼,眼底的笑意更发浓郁得荡漾不开。

带着点锋芒的善良才是他的本质呐。



太宰治一直很清醒。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清醒地看着自己的沉沦。
为这样的中岛敦。

他的敦君。



"那么敦君,左锁骨中线与左侧第五肋间隙的交汇处又有什么器官呢。"
太宰治在提问后嘴角勾起了玩味的弧度。

此后他不禁轻笑出了一声,谁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这个也未免太容易了。
中岛敦自信地想道。

殊不知他正往太宰治的陷阱急速坠去。
可是谁又真正入了谁的陷阱呢,太宰治垂眸想到——

之前的他们分别属于太宰治所最厌恶的两种人。

没有信仰的博才多学之人和充满信仰的愚昧无知之人。
又或者说是一个聪明到无聊,而另一个则笨拙到可爱。

可是,听说爱情就是一个人的自我价值在别人身上的反映——那么我们正好互补。

也就是说,
现在…这个命题的真伪正在反转不是吗。



"当然是…心脏。"

"当然是…你了。"



两者同时发声,
两种声线重合。

[中计了]





ps:

"没有准备的人,就是在准备失败。"
"我已经在你的必经之路上布满了天罗地网。"

"那么,请快点爱上我吧。"




"因为是你先捕获的我。"

"这笔账可不能不算清。"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下午终于放学
庆祝放假乱扯一篇





【太陀】《纯白的罪歌》解读+科普

原文地址:点我



一.罪歌的来源

事实上,作者之所以会取这个标题是有个很巧妙的契机的。
因为,正好当作者在想取个什么题目比较好的时候,就看到一条新闻:东京某神社有人持武士刀杀人……而后自然而然地想起了"罪歌"。



"罪歌"出自《无头骑士异闻录》。

是一把有着自己的意识的妖刀,以扭曲的方式爱着人类。
它操纵持有者砍人并通过恐惧将“罪歌”的意识植入被砍伤者的心中生成“罪歌之子”(被它视作人类和自己的孩子)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爱意。



当然,"罪歌"在作者这篇文的构想中不是一把刀,虽然有些借鉴其特性,但是它是有真正实体的。
这首曲子就是《妖精的旋律》的主题曲:《LILIUM ~opening version~》

那么作者为什么选择了这一首呢?
我们首先来解读一下“Lilium”的含义。





1.为拉丁文的百合花之意。

①相传亚当和夏娃被驱逐出伊甸园后夏娃伤心流泪,眼泪滴在地上化为了百合花。



②受基督教的影响,中世纪欧洲画家们多喜欢在以圣母领命、圣母子以及其他与圣母相关的圣经故事为主题的画面中绘制纯白花朵。其中以白百合最为常见,也有使用白鸢尾或者白玫瑰者。

虽然基督教义中百合花本来是黄色,但是直到圣母玛利亚它才有了白色的说法。
1333年的《圣母领命》中,百合就被用来象征圣母的纯洁,而之后的文艺复兴时期,拉斐尔在表现圣母升天的荣耀时又一次借用了百合的象征意义。

如此之下,百合意象就被一直沿用下去成为了圣洁的符号——其高擎于花枝之上的花朵,向天的花口,具有阴柔曲线的花被,在诸多西方人的精神世界里就宛如高高在上的基督教义那般崇高、纯洁而神圣。



③基督教经典里曾多次提及。

作者查阅资料总结如下:

Ⅰ.野地里的百合花(太六28,29/路十二27)
Ⅱ.所罗门雕刻在圣殿中作装饰之花(王上七19,22,26)
Ⅲ.所罗门在雅歌中所记载的谷中的百合花(歌二1,2,16/四5/五13/六2,3/七2)




所以,本文太宰治出现在陀思妥耶夫斯基面前是躺在教堂里凭空生出的一丛百合花之中。
(场景可以参考2005年我家考哥配音的《最终幻想Ⅶ:圣子降临》里蒂法和小女孩对战罗兹之地)



并且作者要补充几点——

⑴它们既没有雄蕊,又没有雌蕊。
意味着没有任何的邪念。

⑵它们在白色百合中参杂着深红的虎皮百合。

象征爱人对被爱之人无形中的忠诚和热情。



于是,这就变相地表达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潜意识里对太宰治的评价。
虽是身为异能者表示面上看来罪恶黑暗,但实际的内里却是截然不同——这也是作者期盼他们两个人最终的走向。
这里可以更多的仔细的想想。





2.在拉丁文中,有人类之意。

是人类,而非别的生物。

作者曾在文中用两句话形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行为——
"神的选民放弃了去那片世间流淌着奶与蜜之地。"
"行走于人间的神祗却发现最初的黑源生于自己。"



其实是用来讽刺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文豪野犬》中的一系列行为。
(虽然…作者文野动画第一季只看到第三集/第二季、漫画和小说没看/惭愧´・_・`)

之前作者翻了文豪野犬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个tag,浏览了几篇作品。
大致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认为罪的指向,但发现其指向不明(没有根据)。

陀思妥耶夫斯基认为世界的罪恶源于异能者(?),其能力名也是罪与罚……但是根据已阅读作品的各位的反应,这一设定过于突兀勉强。
虽然不排除35在之后可能交代背景制造回忆杀看点,但在官设尚未公布之前如此动作便像是为了故意制造反派而制造反派了。



言归正传。

第一句用神的选民比喻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因为陀思妥耶夫斯基认为自己是具有仲裁他人行为并可给予审判的,是归属于"正义"。
但在作者看来他把这份荣光用错了地方,选择毫无依据也并非逐利的虐杀异能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陀思妥耶夫斯基把自己本可以平静的生活打破,将所谓拯救世界的重责揽在自己肩上,像是为自己的杀戮寻找借口。
如此的行为在作者看来就像是神的选民放弃了《旧约》和《出埃及记》里的"迦南"那块应许之地一样。



第二句用神来比喻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出于他具有常人无法比及的智慧与异能。他无论对待弱者还是强敌,往往可以压倒性或是微妙的取胜。
于是在某些方面,他便可以无所不能。
但是作者认为陀思妥耶夫斯基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就像哲学基本问题一样无法避免。
那就是如果异能者是罪的话,陀思妥耶夫斯基本身,死屋之鼠本身即是罪恶的存在。
如果陀思妥耶夫斯基自己尚为一个普通人,并率领世俗力量征服异能者,则一切都说得过去。但并非如此。
作者想了想,不排除他可能怀有像鲁鲁修一样化身为恶去讨伐极恶的想法。
但是到了最后即便他胜出了,也要无可避免的自我毁灭并把以往并肩作战的队友全部杀害才能算是完成了他心中的理想。

而且异能者产生的根源究竟是什么他也不明白,如此在他死后还是会有异能者源源不断的产生。

这是一个悖论

光明和黑暗往往相随,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思想太过绝对偏激也动机太过蹊跷随意,过度的中二成为了这个人物致命的缺陷。
如果后期想要洗白,那么必须摧毁他人生的意志,因此我并不看好。
虽然他可能不需要洗白。

但是人不总是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吗,包括作者自己也是的。
所以,陀思妥耶夫斯基往后的表现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接下来,让作者来解读lilium这首歌——同时也是本文提到的太宰治仰头看望的碑文的具体内容。
以下是其歌词及翻译(出处/拉丁文/中文/日文)



1~2行目《OS IUSTI》(《圣经》的诗篇37:30)

①Os iustī meditabitur sapientiam
义人的口道出智慧

②Et lingua eius loquetur iudicium
义人的舌诉出正义





3~5行目《ALLELUIA, BEATUS VIR QUI SUFFERT》(雅各书1:12的段落)

①Beātus vir quī suffert tentationem
经试炼的人得到福气

②Quoniam cum probātus fuerit/③accipiet coronam vitae
因为试炼过后,他必得生命冠冕




6行目《KYRIE FONS BONITATIS》(希腊文弥撒词)

Kyrie ignis dīvīnē eleison
耶和华 圣火 怜恤




7~9行目《AVE MUNDI SPES MARIA》(文艺复兴时期歌曲)

O Quam sancta
啊 何等神圣

Quam serēna
何等安详

Quam benigna
何等慈爱

Quam amoena
何等安慰

O Castitātis Lilium
啊 纯洁若百合




附属日文版:

正しき者の唇は睿智を陈(の)べ

その舌は正义をものがたる

试练に耐えうる者は幸いなり

何となれば、いったん评価されしときは

人生の王冠を受くるべし

主よ、圣なる炎よ、怜れみ给え

おお、いかに圣(きよ)く、いかに静けく

いかに慈悲深く、いかに情厚く

おお、纯洁なる白百合








二.教堂的原型

事实上,作者之所以会写这篇文是因为在乱想巴伐利亚和符滕堡,天主教和东正教的差异的时候联想到了未来的德意志,然后跳转到了德国的科隆大教堂……

最后的落脚点却落到了米兰的米兰大教堂(Duomo & Piazza del Duomo)
GPS: 45°27'51.06"N  9°11'26.20"E



一开始,作者只是单纯想写出天主教教堂。

除了彩色玻璃窗特别吸引作者之外,还有哥特式建筑特有的向上感和尖锐感也在视觉上能够带给人绝佳效果,所以就做了。



ps:彩色玻璃窗


据记载,彩色玻璃的使用至少开始于7世纪,但根据现存实物来看,彩色玻璃直到罗马式教堂兴起之后才得到充分的发展。
其目的除了体现《圣经》中对光作为神的启示的赞美之外也在叙述传说中的故事。

而彩色玻璃窗也是哥特式教堂的特征,具有双向的哥特式运动美感。

作为一种极具创造性的艺术,彩色玻璃窗最初的形成是依托于建筑结构体系的演变。哥特式教堂的肋架券减轻了拱顶重量,和谐了各个构件之间的关系。哥特式教堂的飞券则平衡了中舱的侧推力, 将教堂重量转移至外部地基,从而摆脱了厚重墙体, 减轻建筑负荷——所有这些因素使大面积的开窗得以实现。


从哥特式教堂大殿的高度来分析, 可以清晰地看出这种演变过程。
大殿高度分为四层: 连拱廊、台廊、楼廊和高窗。

例如公元1200年的沙特尔大教堂,台廊消失,便于加大窗子并加高大殿的连拱廊。
而到了公元1250年的亚眠主教堂演变为楼廊深处墙壁开窗采光,令大殿光线充足。直至公元1450年的鲁昂圣旺大教堂,整个开间成为一面巨大的彩色玻璃窗。

依靠空前未有的结构创新和对技术极限的追求,彩色玻璃窗的开口尺寸不断加大,墙面的比例不断减小,最终形成哥特式建筑最有代表性的特征。 



且只有米兰大教堂符合作者心中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潜意识中应出现的建筑物的想法:因为它通体是由白色大理石筑成的,代表着陀思妥耶夫斯基过于理想化的世界观。
而且,米兰大教堂是一个重要的历史发生地——313年,君士坦丁大帝就在尚未建起的米兰大教堂那里颁发米兰敕令,使基督教合法化。1805年,拿破仑于在此举办的加冕仪式标志着自己登基,更被视为大教堂尖顶上的永恒皇冠。
最重要的是它内里供奉着金叶满身的圣母玛利亚像和本文的主题:百合非常契合。
(前文有所提及)

至于陀思妥耶夫斯基作者安排他信基督教也是有缘故的,现实中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一个 非常虔诚的基督教信徒。他生活在19世纪20年代至80年代,从小生长在一个具有浓厚宗教意识的家庭。母亲虔信基督教,经常给他讲福音书中所宣传的慈爱、忍耐、友善等宗教思想。


他一生中最关心的是有关于上帝的三个问题:即上帝是否存在/如何论证上帝存在/真理是否与上帝同在。
虽然无神论者曾以“为何上帝的世界充满恶和苦难”来质疑上帝存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特殊的人生经历也使他较早时候对上帝存在产生怀疑,但他倾其一生去思考、探究,寻找答案来反驳无神论者的质疑,最终他找到了。
即是人类天性中对自由的渴求构成了上帝存在的证据,并且陀思妥耶夫斯在此基础上揭示了上帝与真理同在。

而他颠沛流离而充满苦难的人生更是为其坚定了寻找上帝之愿。
陀思妥耶夫斯基经历被判死刑,派往西伯利亚的鄂木斯克要塞服四年苦役等不幸。在获得自由后,他又被套上癫痫、赌瘾和债务的新枷锁,直至生命的终结。
这种种来自他人以及自身的不幸使他终其一生都在思考上帝存在的问题,试图通过信仰上帝拯救自己,更为重要的是拯救黎民苍生。
因此在他的作品里,例如《卡拉马佐夫兄弟》/《被侮辱和被损害的人们》/《双重人格》/《群魔》等有浓郁的宗教观念。

但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到底信仰基督教里的哪个具体派别,作者也不是特别清楚。
作者在本文中描写的是天主教的教堂——特别声明。
但可以肯定的是俄罗斯那边流行东正教,但是也不排斥外来宗教(?)

举一个著名的例子:
莫斯科红场旁的圣瓦西里大教堂就是属于东正教的(葱头状顶部)






作者有话说:

记起小学三年级
姨奶奶让我背圣经和新约的悲催故事,呵






【太陀】纯白的罪歌(4k+)

冷门/宗教paro/深坑+埋梗/中二

"人能从洁白里拷打出罪恶,也能从罪恶中拷打出洁白。"

"只要人们愿意。"





"只要我愿意。"

陀思妥耶夫斯基居高临下,垂头望向还在自己脚下不断挣扎的所谓的异能力者——

方才那人剑刃所带起的气流还勉勉强强近了他的身将他垂至额前的黑发吹得向后掠去…顺带还削掉了他心爱的护耳帽上的一小撮毛绒。
这是罪过。

现在,那人抽搐着的躯干,口鼻里不断涌出的鲜红血沫和被血色染得深红的白种人的皮肤……
这些现象宣告着此人正颓丧着往日生机的同时,更让陀思妥耶夫斯基无缘地升起一股肆虐之心。
他不禁用脚尖用力地碾着那人的脖颈,
黑色长靴上很快便飞溅沾染上了殷红血迹。

就像夕阳一样,但远没有那么漂亮。

天边的余晖像是人生命的流逝一般逐渐被暗沉湮没。

没人能够保护自取灭亡的家伙。

陀思妥耶夫斯基漫不经心地用靴尖抬起尸体的下颚,暗紫的瞳仁里清晰地倒映着已被虐杀致死之人的面孔。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所有异能者头上悬挂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在除掉了又一名异能力者之后,
陀思妥耶夫斯基再度来到了这个地方。

不,应该说是再度回到了这个地方。

他称之为"信德的奥迹"。

眼前的这幢建筑物全然由一抹希腊雅士白在这世上挥霍而成,光是伫立在此便是堪称令人窒息的一笔。
这是一首在阳光下由白色大理石写成的诗。

雕刻满六千个众神石像的壁柱们参天般直指苍穹,而上百个尖塔组成的浓密塔林刺向天空。

——像是人立志达到天国的高度,又像是神屈尊向卑微者讲话。

而当陀思妥耶夫斯基迈过那扇大得令人颤抖的山形之门时,这个教堂真正的一面才向世界敞开。

五条纵向耳堂由代表着一年52个星期的52根石柱支撑着。
尖锐高耸的拱券在拱顶相交,如同自地下生长出来的挺拔枝杆向上升腾着。

而以世俗之人的目光,且不说石雕玫瑰窗棂的刀法如何纯熟,造型几般精致华美。
单看从彩色玻璃中投入的光线变成血红的颜色,变成紫英石与黄玉的华彩,成为一团珠光宝气的神秘的火焰——如此奇异的照明,便彷若开向天国的窗户了。

两边细而长的侧窗与长明灯一起随着视线的延伸亦在延伸。

圣物之移送、最后的晚餐、出埃及记、以赛亚……陀思妥耶夫斯基边走着边从下往上浏览着玻璃彩窗上的那些中世纪叙述故事之时,嘴角边带着莫测的笑容。

光线的幽暗而神秘便让人沉浸在庄严和敬畏感中,很容易就会忽然让人发现自己是如此渺小。
它让幽邃的天国意识在心中生根与发芽,开花同成果,直至落叶归根。
它让深沉痛悔的罪孽感同在从玻璃窗洒射下来的光线的沐浴中,体验着自身与上帝之间的交流。

过一会儿,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目光落到了此处的尽头。
他要去到的地方,不是前庭,也不是中亭,而是那最高的圣坛。

那里会有他想要的东西。

…………

曾经有人对他这样劝说道:
费佳,你很聪明,但你不明白一点——

在世人中间不愿渴死的人,必须学会从一切杯子里痛饮;而在世人中间要保持清洁的人,必须懂得用脏水也可以洗身。

陀思妥耶夫斯基摇了摇头,然后他捧起了他的书。
他认为总会有方法的,他不愿意与罪人同流合污。

直到他明白就算阅遍群书也无法看透人心。
而待他下定决心化身为恶去讨伐极恶的时候,他忘怀了初衷。

再后面入狱了,他就来到了这座教堂。
他内心深处的地方。

而他出乎意料地遇到了一个人。
太宰治。

"哦呀,陀思君,这是你的地盘吗。"
陀思妥耶夫斯基觉得在这里看到他有些诡异,蹙了蹙眉。

是他在一种新的异能加持下突破了自己的脑域吗……很快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在脑海内又列举了上百个可能性方案。

思考中的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下意识驼了点背,不知觉中还像个小型啮齿动物一样加快了啃指甲的速度。
虽然面上还是那副慵懒而淡漠的模样。
不过这些细微的变化,太宰治都看在了眼里……想想来看真是有趣极了。

若不是眼前的这个人叫做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个智慧以及洞察力已到一种极致之人的话……这些小动作都快让他误以为是防御戒备的紧张心理而不得已做出的了。

"呐,陀思君,暂时的我们就和解一下吧。"

"嗯。"

因为陀思妥耶夫斯基还需要更多的情报来确定现在的状况究竟如何。

——我们之间的斗争只可能有两种结果。要么你们踏着我们的尸体过去,要么我们踏着你们的尸体过去。

双方的和解是永不存在的,异能者。

"其实,初次来到你的这个地方,我还有点被震撼到了。"
太宰治正将双手托在脑后,语气有些惊讶地感叹道。
而在微微抬起头对陀思挥手打招呼发话后就开始观察这里的每一处。
毫无防备。

他躺在一片茂密的百合丛中。
还找了一草根叼在口里。

"教堂外的那一群白鸽很可爱呢。"

陀思妥耶夫斯基觉得蹊跷,为什么他来的时候一只禽类的身影都没有。

"要是你这里提供鸽食就好了。"
太宰治把手举起来放到自己的眼前,还用大拇指和无名指装模作样地捏了捏,好像手里就有那么些鸽食似的。
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甩了甩手。

"不过我很难想象你带着个绒毛帽在教堂面前兜售鸽食的模样。"
"嘛,估计是不可能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情理之中地认为太宰治的废话有点多。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个俄罗斯人不信东正教而是天主教呢?"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眉头跳了跳。

"嗯,那就换个话题吧。"
说完太宰治暂时把草根吐了出来,然后盘腿坐了起来。

全程自言自语还谈得津津有味的男人除了他也没谁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想道。

"嗯…我见过很多聪明,优秀,敏锐,有力,深具魅力的人,比如说像你。"
"但我从未见过一个幸福的人,当然,也
包括我自己。"

"我看到的都是永无休止。"
"不安与冲突,傲慢与虚荣,控制与征服…"
"永远的不能满足。"

"那么从这点上来看每个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你我都不是玛利亚。"

"进一步说,如果在你的眼里异能者即为罪恶。"
"那么这里就有一个始终绕不过去的问题了……你究竟是什么。"

"神的选民放弃了去那片世间流淌着奶与蜜之地。"
"行走于人间的神祗却发现最初的黑源生于自己。"
"如果所谓刑罚不再强大到可以浴血保卫它自己存在的合理性的话,那么它就应当灭亡。"

在理想与现实之间、
在动机与行为之间、
在渴欲与痉挛之间、
在潜在与存在之间、
在现象与本质之间……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你究竟在哪个位置呢。"
回答太宰治的是沉默。
帽檐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表情看得并不明确,而太宰治也懒得对这个似敌非友的家伙继续研究下去了。
就像是他是来度假的一样。

"那我就当你没有意见了。"
太宰治又重新找了一根让他满意的草根,口里嚼着草根嘟囔不清地说完了这句话。
"估计你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也要想一会儿。"

接着,他像是发现新事物似的眯眼看着不远处的石板上篆刻的几句拉丁语。

是的。
正对着他身下这一丛百合的那几行拉丁语:

Os iustī meditabitur sapientiam,

Et lingua eius loquetur iudicium,

Beātus vir quī suffert tentationem.

Quoniam cum probātus fuerit accipiet coronam vitae,

Kyrie ignis dīvīnē eleison.

O Quam sancta,

Quam serēna,

Quam benigna,

Quam amoena,

O Castitātis Lilium.

…………

黎明时分,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惊醒了。

在这之后过了一个月的调查他才肯定横滨不存在有能够窥视他人心灵或者是篡改他人记忆能力之人。
执迷不悟的他直到第二次来到他的记忆殿堂时才敢承认那个男人的确是自己亲自在梦境中塑造出来的。

没错,这幢纯白建筑物在梦境中纤毫毕现的精致程度可以用他的大脑诠释,而这幢纯白建筑物内部结构与装饰的种种可以凭他的执念阐述。
但是那个人。
他无法解释。

…………

在登顶的途中,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路过了圣餐之地。

白色大理石的圣餐桌上铺着雪白的布。
桌上有几盏雕刻有受难耶稣十字架的金质烛灯,淅淅沥沥地滴落着即将凝结的烛油。
可上面既没有麦面饼,也没有葡萄酒……像是连这一点都不愿意施舍给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他垂眸。

也许自己并不具备这样免除世罪的资格。
尽管如此他还是迈到了圣餐桌旁的中央。

为什么他不能自己给予自己呢?
他动了。

他要演一出戏,
他演戏不为别人,
他演戏只是想给自己观赏。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站在圣餐桌前,伸出了左手而五指张开向上,像是虚托着。

"你们大家拿去吃:这就是我的身体。"
"我将为你们而牺牲。"

他说。
是纯正的拉丁语。

空荡的教堂内回响着他一个人微弱的话语。

接着,他伸出了右手而收回了左手,仿佛手里执着一杯酒。

"你们大家拿去喝:这一杯就是我的血。"
"新而永久的盟约之血,将为你们和众人倾流,以赦免罪恶。"
"你们要这样做,来纪念我。"

他说。
是流利的拉丁语。

最后他完成这仪式,将双手都收了回来。
但这还没完,他又转身至另外一面,然后双膝跪下闭眼用俄语回答。
"我们传报祢的圣死。"
"我们歌颂祢的复活。"
"我们期待祢光荣的来临。"

…………

"去吧,弥撒礼成。"

就在这一句话之上,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太宰治的音调重合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刹那间睁开了眼睛……!

烛火无声地熄灭了。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独角戏也随之结束。

在离开之前,他顺手将这些器皿都扫到了地上,烛油玷污了雪白的桌布。

——两种不同的白不会融合,而只会永远相异。
——一旦害怕失去,也就不再拥有。

他坚定着。

而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圣餐布便被不知从哪出涌出的充沛的鲜血染透了。

——大家都杀人,现在杀人,过去也杀人。全世界都在流血,从前也一直在流血,血像瀑布样奔腾直泻,像香槟样汨汨地流淌。
——为此才在卡皮托利丘上给他加冕,后来还把他叫做人类的恩人!

他矛盾着。

陀思妥耶夫斯基拾级而上。

他终于走到了圣坛之上。

圣坛正中的圣体龛外的八根镀金铜柱和四个小天使支撑着一个凯旋基督铜像。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静静地看了他很久,仿佛他们在对他微笑。

他的眼前一晃而过许多文字与画面:
先是君士坦丁堡皇帝发布的诸多法令,第二段则是圣·安布罗吉奥的生平,接着则是圣母玛丽亚的一生……最后的是德国皇帝菲德烈二世灭亡到莱尼亚诺战役期间米兰的历史。

而在这之后,这位俄罗斯少年的耳边再度响起。
还是那个人。

"《圣经》里不是有这么一段话吗,咳咳,我来朗诵一下。"

语调还是那么玩世不恭。

"你们不要论断人,就不被论断。"
"你们不要定人的罪,就不被定罪。"
"你们要饶恕人,就必蒙饶恕。"

如此庄严肃穆的话语念出来却容易使人发笑。
"换一句话说,"他话锋一转。

"我们之所以觉得悬崖上的侧金盏花美丽, 那是因为我们会在悬崖停下脚步。"
"而不是像那些毫不畏惧的阿多尼斯般, 能向天空踏出一步。"

"而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你在我心中是一个很不平凡的人。"
"所以……?"

还没等他作出回答。
教堂所有彩窗的玻璃都轰然炸碎而交织成为了一场盛大的斑斓之雨。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身影随之消失在白光中。





"我记得你的异能名是罪与罚吧。"
"罪与罚,罪与……那么赎呢,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你要试试看吗?"











作者有话说:

要不要科普呢(´o`)
最近研究巴伐利亚和符滕堡疯狂w
结果一不小心写Duomo去了2333




























科普与剧情解读—太敦文《维罗尼卡的微笑》

原文地址:哈哈哈哈哈


说实话,作为并不资深的生化粉来说,维罗妮卡的灵感一开始来自于生化危机的T-Veronica。

ps:Veronica是安布雷拉南极研究主任阿莱克西亚12岁时的杰作。它是始祖病毒与女王蚁后相融合并结合植物DNA的一种强大病毒,能促使生物个体发生变异乃至改造生态系统。

而整体开头则是借鉴《沙耶之歌》的剧情,后面就是原创了(笑)



回归主题,作者大概把其归为以下几点:


1.维罗妮卡的渊源

按照基督教会的说法,由于耶稣生前没有留下画像,耶稣的形象主要是根据两件物品临摹下来的。一件是保存在意大利都灵大教堂的耶稣裹尸布,另一件就是保存在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里的一块给耶稣擦过脸的头巾。

在《圣经》中,耶稣背负十字架被押往刑场的途中,一位叫做维罗妮卡的女孩前来用自己的头巾为耶稣擦去脸上的汗。
从此,耶稣的面容印在了这块头巾之上。这件被称为“维罗妮卡的头巾” 的圣物一直保存至今。

传说维罗妮卡原是耶路撒冷的一个普通农家女孩。相传耶稣被处死那天,耶稣要和另外两个陪斩的囚犯一起,自己背着十字架到一个山坡上去受死。
另外两个囚犯是新抓来的,没受过什么折磨。他们背着十字架,一路小跑就上了山。 
耶稣被折磨好多天了,身体很虚弱,连走路都很费劲儿。他背着十字架走着走着,不小心就摔倒了。
每当耶稣摔倒时,罗马士兵就会过来,用藤条劈头盖脸地抽打耶稣,耶稣的脸上满是汗水和血渍。 
当时在山坡干活的维罗妮卡,清楚地看到这一幕。尽管她不知道要被处死的人是谁,但她觉这个人太可怜了。
人都要被处死了,还要承受如此折磨。于是,她就跑过去,用自己的头巾给耶稣擦脸。她刚擦了几下,罗马士兵就用藤条打她,她只好拿着头巾跑开了。
几天后,她偶然听说那天被处死的人是耶稣,他是上帝的儿子,是救世主,是来拯救全人类的!
听到这个消息,她的第一反应是,赶紧跑回家去找那个头巾——那个头巾给耶稣擦过脸的,可是圣物啊!
当她展开头巾时,不由得了:因为头巾上有耶稣的血迹和汗渍,上面居然可以清楚地看出耶稣的脸庞。 

而今天我们看到的耶稣,形象都是这个样子:脸颊瘦长,长发飘飘,表情抑郁,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这个形象,就是来自圣维罗妮卡手里的这块头巾。 

相传耶稣死后,三天三夜又复活了,复活四十天后升天了。所以,耶稣没有太多的东西留下来。
耶稣遗物,最可信的只有裹

 尸布,十字架(残片),和这件圣维罗妮卡头巾。
前者保存在意大利都灵大教堂,后两件就在圣彼得大教堂里,分别封存在圣海伦娜和圣维罗妮卡雕像上面的阁楼里。



2.维罗妮卡的引申意义

因为维罗妮卡的头巾映下了耶稣的面相维罗妮卡这个名字,所以自那之后维罗妮卡就和映像、镜子等意象联系在一起。

作者在这篇文中将Veronica设定为未来人类最新研发出的人工智能。

而因为太宰治的"准爱人"中岛敦在一次执行任务时脑部受到重击上次部分记忆和导致人格缺陷,由此便借助太宰治的好友九条博士的关系让Veronica模拟出一个符合中岛敦过往的镜像世界来培养补全人格与记忆。
但由于之后契合度太高以及中岛敦有意躲避太宰治的表白等原因导致现实世界中的中岛敦迟迟没有苏醒,所以太宰治决定亲自通过药物和一系列机械的辅助前往Veronica营造的精神脑域世界。

ps:
其中九条博士也存在着一定的私心,在想方设法甚至动用国家资源去帮助挚友太宰治的同时,也希望积累原始数据以便使自己的爱人万无一失的复苏。


一开始这篇文取标题就引申取其"镜像"的意思。



3.维罗妮卡之名

事实上维罗妮卡还是一种名为“婆婆纳属”的双生花的拉丁学名(Veronica)。这种花的叶子多数为对生互生。

这种花朵首次出现是在 本文第二章。

引用原文:
"原木色台柜上装着清水的玻璃瓶内,不知是谁,精心插束了一小簇淡蓝色的花。 
那花高雅而倔强地绽放着,好如尘世中谁人那抹不曾理会喧闹的微笑。"

这种花朵,同时也是戴安娜王妃结婚时手捧的那一束花多的种类。
因此,作者认为别具一些悲剧的意义……但?




作者有话说:

其实作者本来是想BE的(笑)

安利一下《生化》里的Albert Wesker
他真的超帅的


维罗妮卡的微笑(9)

推荐BGM:《沙耶の呗》——ZIZZ STUDIO
前文//八点档大结局

本期出场原创人物:
九条江美 博士

Veronica计划负责人
志在研究、开发用于模拟、延伸和扩展人的智能,并对脑域的探究具有极大的热情。
在她领导下的研究小组研发了当时最为尖端的AI—VeronicaⅡ。

一个从娘胎里就从没摘下过黑框眼睛的男人婆(?)/性格搞怪/话唠
言语豪放实则心思缜密/在政治斗争中明哲保身无往不利
与太宰治关系不错/曾扬言自己和他是同类



正文:

何も拾てることができない人には,私は何も变えることはできないだろう。
(什么都无法舍弃的人,什么都无法改变)




中岛敦现在略带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太宰治。
太宰治现在脱了他那双皮鞋,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楼顶的边缘。



他的太宰先生叫他特意叫到天台上是让他来欣赏他跳楼的吗?

明明昨天他还笑眯眯地告诉他他有办法治好他的病,消除他的幻觉,过了不久就可以出院了。



风突然变大了。

但中岛敦选择迎向激烈的风——
不管风有多大,他也绝不会再闭上眼睛了。
他不想失去眼前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他觉得世界仿佛也随之摇晃,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在心尖上颤抖着。



"太,太宰先生,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就算是愚人节,也,也不要开这么过激的玩……"



"呐,敦君。"太宰治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发言。
虽然语调非常的飘渺,但还是让中岛敦顿时一顿。
"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在梦里梦见了什么吗?"

太宰治正逆着光喃喃着,面部表情看得并不真切。他说:"我看到了那如同梦幻的景色,那真是无与伦比,美到极致的风景。"



"什么,风,风景啊!"
中岛敦看着他危险的举动,急得都快哭了出来,穿着单薄的病号服使劲用拖鞋跺着脚。



"那是天边第一颗流星暗然重明的一幕。"
"那是什……"
 
"有这么一个故事。"



"一患者躺在手术台,等待着医生来给他做手术。 外科医生拿着一个花环走进手术室。"

"患者问:‘这些花是做什么用的?’ "

"你知道外科医生说了什么吗?"
"外科医生答:‘手术成功,这些花就会献给我;不成功,就会献给你。’"



"人们总是喜欢紧抓著渺茫的希望,忽略那些危险的徵兆地奋不顾身向前跃去——也不管前方的迷雾背后究竟是悬崖还是胜境。"
"?"

似是料到了中岛敦猜不透他说的话,太宰治突然仰天笑起来。
紧接着,他还好笑地擦拭了一下眼角

 笑出的泪水,但这并不妨碍他接着陈述所谓的"被告证词"。



"人生其实就是一场赌局,每个人都是赌徒。"
"事到如今,我也想去赌一赌。"



中岛敦越是听着越感到一头雾水,他急得连敬语都用了出来:
"您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您是想要去打柏青哥吗,是没钱了吗……那也不能这个样子,您到底要赌什么啊?!"

中岛敦此刻的心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船,有什么在极力撕扯着他。

这种感觉像是什么?大概就是垂死的挣扎吧。
就是像有人有时猛烈地指责别人说谎其实是太渴望那消息真实一样。



中岛敦不是很明白。
他不懂,他不懂为什么突如其来的一切击垮他的生活,现在竟然还要把他最熟悉的人带走。
——这种熟悉十分的可靠而又不可靠,十几年的陪伴竟然还不抵这一个月的相处。

……他现在才明白他对太宰治的感觉,是一种出于灵魂上的依赖。
他觉得这种依赖更要早于这个世界的诞生。

真的,他不说笑,他是这么想的。



"我这么做还真是不厚道呢。"眼前的那个人像是自嘲一样摇了摇头,接着他抬起头对中岛敦说道:"我只是赌你对我是否还有留恋,"

"怎样,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胜负在此一举]

太宰治暗中蹙了蹙眉,下定了决心。

"我要的终究不是结跗者的足音。"



"我期待着你的作答。"
说完,太宰治向前一步,融化在了蓝天之中。
(此处借鉴我非常喜爱的一部作品《追捕》里的名言)



中岛敦的嘴再度张开,就再也发不出什么声音。

他知道了沉默究竟是什么味道。



人是很可怜的。
在这一刻,情感是很难控制的。

这个世界没有永远。



中岛敦想到了歌德《浮士德》的话:

"唉,不管是内心深处的激情, 不管是唇齿间的絮语温存, 不管失败也好,成功也好, 通通会被狂暴的瞬间鲸吞。"

"我突然浑身战栗,泪流个不停, 已经铁硬的心中,又充满温情; 仍然拥有的,仿佛从眼前远遁, 已经逝去的,又变得栩栩如生。"

——中岛敦面前的世界,碎裂了。




他记起了全部。







2093年12月8日下午1点14分,中岛敦在国立xx研究院苏醒了。
4小时16分后,中岛敦接受了太宰治的求婚。

恭喜。






ps:彩蛋须知

以下对话交代部分背景设定
可能中二而难懂
但可结合前面1-8章的剧情再来琢磨一下
实在看不懂可直接跳过



J—九条江美/T—太宰治


1.进入之前



J:
"太宰,说好了这东西用多了可像是肌肉松弛剂一样……我可没有速效巴比妥的。"
"毕竟我又不是麻醉师什么的。"

T:
"继续。"






J:
"警告你啊,你死在我这里,我可不管。"

T:
"没事。"




J:
"你是不相信维罗妮卡的拟合程度吗……啊?虽说是第一次,但仅对于单人人格培养恢复还是绰绰有余的。"

T:
"我就是因为太过于相信你的王牌了,而且,我和敦君在此之前发生了一些小事情(?)所以他一直都在躲着我。"

"……所以,我怕他在这次事故之后记忆受损的同时潜意识里会想要逃避醒过来去面对这一切呢。"

J:
"呕吼,你这个小子是不是落了一身情债,这,也只能自己去还咯。"
"好吧,既然你执意这么做的话。"

"时间流速是外面的一个小时相当于里面的一天……你别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个老大爷了。"

T:
"谢谢了。"

J:
"你我之间还讲什么谢谢,鱼罐头傻子。"





J:
"话说肌肉松弛真的很可怕的啊喂,要不要我给你提前准备成人纸尿裤啊哈哈。"

T:
"嗯……好啊。"

J:
"啊?"

J:
"好吧……你对那小子还真是上心啊。"
"等会我去拿点纸巾,擤个鼻涕。"

"还有,会有人跟你换啊。安心,我这么高贵的人是不会给你换纸尿裤的啊哈哈哈。"

T:
……





2.介入—第一次相遇



J:
"已经介入了?"

T:
"我在公交车上。"

"我看到他了。"
"可以实施微观调控了吗。"

J:
"嗯,可以……不过我最多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J:
"因为过度的调控会使他本人的意识有极大反弹,如果防卫意识过剩导致他封闭脑域的话,那就不太好玩了。"

"我已经利用维罗妮卡给你安排了一个医生的职位,"
"嗯,什么具体资料你随便背背吧。"

J:
"记得要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行事。"
"切记。"

J:
"配合着药物的作用让他自己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存在。"





J:
[绝对不会那么一帆风顺的]
[自求多福吧,小子]





3.介入—茶泡饭之后



J:
"药物的副作用已经显现出来了,真是难为你了。"

T:
"啊。"





J:
"还要继续吗,维罗妮卡告诉我你的身体状态…嗯,这指标要继续维持下去有点难。"
"不过,做这种事情还是一鼓作气的比较好……因为"

T:
"……"

J:
"额,好吧,我就不说原理了。"
"怎么都不回话了。"





J:
[还真是固执呢]
[为了老婆命也不要的吗]

[话说我现在是不是正在看真人版《盗梦空间》]
[666]



4.介入—跳楼前:

J:
"不过你说的‘斩’是?……"

"……我知道了。"




5.介入—跳楼后



J:
"还…真是残忍呐。"





J:
"不过还真是挺有用的,哼,老狐狸。"
"预祝你新婚快乐了,啧,发什么狗粮。"





"不过什么时候你才会醒呢……"
九条江美背过身去没有再看中岛敦的监测数据,而是看向了浸泡在营养液里的那个身影。

"不管怎样,我等着你。"







作者有话说:

涮羊肉真好吃

强行合家大团圆呵呵















【太敦】维罗妮卡的微笑(8)

推荐BGM:《空蝉》——志方あきこ
前文
本篇部分灵感来自于《楚门的世界》



How is it going to end? 
(怎样收场)



我们向来接受呈现给我们的世界。
却从未怀疑过这个世界是否真正有些问题。

所以,当中岛敦听到太宰治的回答时——
他的脑袋当机了。



"你所居住的这个世界,是病态的。"
太宰治在尝试慢慢地摊牌。

事实上,他也从未想到自己能够这么快的就达到目的。



可就算有心理基础,但不论谁听到别人突然说自己所处的世界是不对的都会觉得荒谬可笑的!

[啊哈,果然这种不合时宜的幽默感太宰先生只对我一个人体现吗]
[哎,真是好笑啊……]
[好笑,嗝]
[好笑]



[不,一点都不好笑]中岛敦想。



"什么叫做我所居住的世界…那你呢。"中岛敦问道。

"你就当我不存在吧。"
"?"

"这些都不重要。"
"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是假的,但只有你是真的,中岛敦。"

这是太宰治与中岛敦交流第一次说出他的全名,这让中岛敦心中涌上了不祥的预感。



"看看窗外的天空吧。"
太宰治选择将头撇向一边,不去看他。

中岛敦受着指引将头伸出窗外向上一看——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怎样的一幅景象。

苍穹的尽头碎裂开来,黑色的裂缝蜿蜒游弋于整个东京的上空。
在那些黑缝的背后隐藏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眼睛都齐刷刷地注视着中岛敦,令他毛骨悚然。
期间仿佛还流淌着腐朽的灰气,匹练一样垂吊于上空并且与各个町的土地相连接。

而这种本应引起市民驻足仰头观看甚至发生骚乱的异象且好像只有他们两人看得到。

可所有人都带着白惨惨的面具在他的眼皮底下游荡却对此熟视无睹,仿佛习以为常。
就连猫狗也是一样。



人们都是向后退地过马路。
各式各样的车子也是倒流。

街头打柏青哥的人忽然开始狂热地用头锤击机器。
可怜的工薪族竟然点燃了自己的月资在烧水准备煮方便面。

饮料机里的饮料如雨一般坠下堆满了一地却没人去捡。

警车像是没有看到人一样横冲直撞轧出一条血路,路人却十分自然的将沾血的断指凑到嘴里品尝味道。

服装店店主正在疯狂地用剪刀尽毁和焚烧自己新进的衣服。
隔壁的理发店小哥面无表情地自己给自己剃光头。

……而自己这所医院的顶楼也不断跳下许多寻死的病人却最终投入地面消失不见。



更令人惊悚的是,这个时间点的世界似乎出现了点小问题。
比如说这一只乌鸦刚刚明明还在不断振翅飞翔,下一秒却被定格在了距离中岛敦不到50米的天空之上。

而随着中岛敦心里惊疑的加剧,那只乌鸦的鸟身犹如失去信号的电视——变成一片杂乱的雪花背景……
最后只剩下几根翎羽,当着中岛敦的面前从空中坠落、飘散直至消失。



[完了,我不会真成了神经病吧]
这个认知让中岛敦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就算没有,他也快要为这些怪异的景象疯了。



就在他快要陷入自己意识混乱之刻,他想起了太宰先生依旧在他的旁边。



"你难道也是假的吗?"
可能是受到刺激太大还没回过神来,中岛敦一脸不可置信地质问道。

"我……"太宰治刚要开口,却没想到向来温和听完他人发言才略作评论的敦君,会以这样的一种口气对他说。



中岛敦过了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魔怔,立刻向太宰先生道歉。

事实上,理智有时也会像流星一样,毫无目标地飞逝而去……也不知在何处燃烧殆尽。
没有理智的人,果然是很可怕的吧。



"我很抱歉,因为这些东西太不可思议了。"
"但我更应该抱歉的是,我竟然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是,虽然听起来很不礼貌,但是我还是想要问这个问题。"



"其实…不管你说是还是不是,在我心中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如果你说不是,我信!如果你说是,我…不信。"


"我,我只是想得到一个承诺……其实你不必为我的突然冒犯而感到心情不好之类的。"



[就算世界是假的,但真心对待我的人是一直都存在着的]
[拜托你,请一定……]



"我是真的。"

——中岛敦仿佛在那一刻得到了救赎。



"但如果你能这样继续认为下去,那就真是再好不过了。"
中岛敦不明白太宰先生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他怕自己的行为会打破这个世界最后一点残留的日常。

"嗯。"

最终,他还是选择尝试去相信他。



其实,中岛敦这一个月想了很多。

当他开始怀疑起这个世界的构成之时,这个世界便已经产生了变化。
不,应该说是自从那场诡异的车祸之后,他的人生就彻底被扭转了。

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学业……他的人生都变得遥不可及。

一层虚假的薄雾浮于这些人的面孔。
自己的前路也是一片茫茫海雾。



中岛敦知道自己不是个很聪明的人,比如说高数感觉从来都没有机会考到一个理想的分数……但是他也不蠢。

他怎么能看不出太宰治是这个异变的世界上唯一正常的人——我是独特的,他是特别的,他身上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像是有一根从未被自己抓住过的细索自动垂到他的面前。
而他也觉醒了,他想要抓住它。


…………



"我……我觉得刚才的只是我的错觉。"
尽管如此,中岛敦还是违心地说出了这一番话,想着试探他。

如果这都看不出来异常,自己就可能变成真正的神经病了。



"那么你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留恋的吗?"
"唉?"

太宰治突然的提问让中岛敦觉得措手不及。



"也对,这样问你的确是太突兀了。"他歉意地笑了两声。

不知何时,太宰治已经走到了将进门口的地方。
于是他背对着中岛敦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算作是我心急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快要消散在空气里。



"你先休息吧。"
"我明天再来看你~漂亮的护士小姐姐等会来查床唷。"

中岛敦看到太宰治一如既往的模样,不知为何内心就安定了下来……当他往窗外一看,却外面的世界一切安好。



"真的,是我的错觉吗……?"







——成功了吗?
——刚刚不是差点就能告别这个世界,不再回头了吗?

——他和这个世界还有所羁绊。

——羁绊?绊你个头啊,我就问问这个虚假的地方哪里有什么羁绊?

——有的。

——有?

——因为我怀疑,他与这个世界仅剩下的最深厚的羁绊就是我本身。

——所以?

——斩掉。

——你狠得下心吗?
——那可得是一剂猛药啊。

——谁知道呢。






ps:神秘登场人物与太宰治的对话追加


——想必博士比我更加了解维罗妮卡的过人之处了哼。

——别拿这事来讹我了,我帮你,好吧。
——回来我请你吃松叶蟹!好吧!
——闭嘴?ok!

——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快完了快完了
还有日系说话方式很累呀







【太敦】 维罗妮卡的微笑(7)

推荐BGM:《 abnormalize》—— 凛として時雨

前文


让灵魂浮出水面。



事实上,那晚在中岛敦面前所未有的困难之际,手术进行中的太宰治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每当他离开中岛敦半径范围1.50米以外,他的世界就会被消音。

像是某种"规则"。



他不得不迎合这个世界的"规则"。
是种相对于中岛敦来说的反向操作。

除了消音之外,他多多少少面临着些非日常的事件。
可能是透过人的皮囊看见附着在下的肌肉群的视觉体验,也可能是无穷无尽而能把人逼疯的的饥饿感。

——这是他作为强行注射某种试剂以达到理想效果的后遗症。



这导致他正处于现世界上第一安静的地方。
比能够吸收百分之99.99的回音,分贝能够达到-9.4的美国orfield研究所中的无音室更加可怕的地方。

正常人在那个无音室呆15分钟左右应该就会陷入幻听症状和恐慌中,而能够呆45分以上的人大概不存在吧。
若能够生存下来一天,估计那人也就疯了。



满世界都只有那血管的震动和关节活动的声音。
靠他人做出的口型来维系与这个世界的关系。

太宰治是做到了。
[毕竟现在这世道可不流行‘悲剧’]



[但在别人的陪同下迷路难道不是件令人更加愉快的事吗]





"敦君~早上好唷。" 

中岛敦不知觉中内心已充满了对太宰治的感激。这份心情以至于他略带兴奋地看向了病房门口来的那人,是的,他感觉他已经离不开这个能够拯救他的医生了。
快一个月过去了,他对中岛敦这个二十岁的青年来说已不亚于是对这个世界的憧憬。

是能够压倒一切的呢。

毕竟在这个感官缺失的扭曲世界里,中岛敦哪怕想要谦卑地聆听校长演讲,听那些让人站着都能睡着的蠢话……都成了一种奢望了。

不过,太宰治何尝又能离开得了他呢。



"早上好!太宰先生。"
很显然,他的到来让中岛敦不再像是一只单单被遗弃的破洞袜子。

"今天好像精神不错?"
"嗯!"

太宰治正靠在墙上低头用手指转着玩弄自己的吊牌,这是感受到了中岛敦的目光,他又双眼笑得眯成缝地抬起头来。

"听护士小姐说,昨天你画了一幅画?"



中岛敦顿时像被雷劈中似的,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然后,带着莫名歉意的笑磕磕绊绊地承认了。

"那么…你画的是什么呢。"
还没等中岛敦解释,太宰治就已经单手做拳状抵在下巴上抬头对天思考起来。

"茶泡饭?"
"额。"

"猫?"
"

 也不是……"

"漂亮…的小姐姐嘛!"
"不是!"

中岛敦在犹疑之中还仿佛看到太宰治眼里闪烁着光,就像外面那些辣妹所钟爱的少女系偏光色亮片反射的光一样。



"是,是先生你了!"
中岛敦再也忍受不了他无厘头的猜测,当下失口爆出了之前妄图竭力隐藏的真相。

终究还是"年轻气盛"。
被太宰治的圈套套牢了。



"哦?"
太宰治微微上扬的尾音,让中岛敦感到有一丝不妙。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说时慢那时快,太宰治一下子就飙到了他的床前。

一阵软磨硬泡下来,中岛敦不得不缴械投降……交出那张被特意藏在枕头底下的画。
那张画还被中岛敦特意装在要求护士小姐拿来的文件夹里,为的就是不让它变皱。
可见颇有一份心思在里面。



太宰治永远忘不了在他启袋时中岛敦忐忑而略微期待的眼神。
……

啊,一副大作已入眼帘。



[堪当"灵魂画手"了]
[话说把我画得这么帅真的好吗,哈哈]

虽说画技…有待提高,但还是勉强可以看出是某个时刻自己伫立在窗边眺望夕阳的模样。

很明显的是自己的那双眼睛在整幅画中的不同,想必中岛敦刻画了许久。
[这就是敦心中的我的双眼吗]太宰治在心底暗然笑了两下。



"那个,太宰先生"
"嗯?"

"你没有不高兴吧……?"

[哦豁][这小子如此神奇的察言观色的能力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再不制止,恐怕都要胡思乱想到外太空去了嘛]



"没有的事哦!敦君。"

"我只是相比觉得……用《红与黑》里的一句话形容你的画很不错!"

"‘新事物的香味太过浓郁,他们虚脱的头脑受不了,必须靠时光冲淡这一味道。’"
"‘艺术品一定要积满陈年灰尘后才会有人领悟。’"



"什么?我不太懂。"
[太宰先生不会是在讽刺我吧]

基于中岛敦自己与他一个月来的相处,他总感觉太宰治对别人的态度不同于对自己。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感觉莫名的奇怪。

从表面上看,他可能和绝大多数人没什么不同。
可实际情况却是,他已经聪明到能够将自己伪装成那类人。

与别人说话谈笑,他的玩笑细细一想永远都是那么的有分寸,选的那么好,表面上那么得体,来的那么适时。
看似拉近了心理的距离,实则双方还在原地。

但也正是这一点,让人感到可怕。



"意思就是傻蛋们才会觉得你画的画不好看。"
"啊?"中岛敦蓦然红了脸。

"想想梵高,唔,梵高你应该认识。"

[这,这无厘头的夸奖技术先生是从哪里学

 来的,好羞耻]
如此想着,中岛敦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继续往下想。

[话说梵高是那个画菊花的吗]
[不对…是葵花啊!]

他朝着太宰治站立的方向点了点头。



"总之能够看到你认真为我画的这么一幅画,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

说到这里,太宰治颇为意味深长地看了正捂着脸的中岛敦一眼。
"没想到在敦君心中,我也能够成为这样一个人。"

那双眼睛,
明亮而充满希冀。



哪怕有些地方被橡皮擦得灰暗模糊,哪怕铅笔的笔触凌乱而毫无章法,但肯定的是作画者迫切想要表达的心情传递到了。



"画得多好啊,敦君。"

"你的画作仿佛像是北海道的鳕场蟹一样治愈我~洗涤了我的身心啊!"

"太宰先生!别用这么夸张的赞誉行不行啊……"
"那个,我会很不好意思的。"

中岛敦脸上适时的红晕很好地点了题。



"好吧好吧。"

此时,太宰治正饶有兴趣地观察中岛敦有趣的反应,越看他的头就越是低下。
一时间,两个人竟对上了。

最终还是始作俑者率先放手,若无其事地谈起了正事。

"一个月之前你同我说的那种现象还存在吗。"
"就是夜晚出现不同说话声音的事情。"



气氛骤然变得十分严肃。

就连中岛敦也放下了捂住脸的双手,挺直了背脊坐在病床上。
"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只是那些对话让我感觉到越发的真实。"

"也许这只是你的臆想……"太宰治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轻声开口试探道。
"不。"

没想到却遭到了中岛敦肯定的反击。

这个青年像是生怕太宰先生会用所谓的科学方法反驳他而急忙地抢下了话头。

"空闲时我去了解了一下那些患者,真的觉得他们就是对话中的那些主人公。"
E101病房的社长,E240病房的小莉香,他们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人啊。



"不过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能够听到他人的心声这种能力吗。"
"与其说这是一种病症,我更相信这是一种能力。"

"虽然一开始这些声音跟无面人一样的确带给我许多的困扰,比如说晚上睡不好觉什么的,但是后面——"

"我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
"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被设定调试好的游戏。"



[虽然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一个月前的那场车祸,我还会是个平庸而幸福的大学生]



"而且每当到了午夜,总会有一道机械的语音在我的耳边提醒我‘赶快真正的醒来’。"
"但是,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醒来?"



"我不敢同别人说,因为我怕别人会认为我是胡言乱语…""因车祸得了精神疾病要把我扭送到精神病院之类的。"

"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我觉得,我深思熟虑了很久。"
"觉得你,才是那个唯一值得我把这一切都说出来的人。"



"是吗……"
太宰治垂下了眼帘。





"如果说,我跟你一样呢?"




作者有话说:

没话说 @瘟神XDL 




【太敦】维罗妮卡的微笑(6)

推荐BGM《名前のない怪物》——EGOIST

前文请走这
ps:手术前准备工作有参考/医学大佬别打我/这里生物与医学爱好者w



万物都有其流淌着的命运。 


正文.

太宰治正疾走着,他需要去救一个人。
步伐像是要触及到飞鸟的羽翼。

原因是他不能违背这个世界的秩序。

否则他想救的就只有那一个人。



从有菌区跨进半无菌区的那一刻,他利落地换上了手术室拖鞋。



然后,去到换衣间。

他穿上深绿色的手术衣和手术裤并熟练地从抽屉拿出口罩与帽子。
纤长的手指灵巧敏捷地将口罩戴好,并把口罩两边的线在脑后打结。



那是一双属于外科医生的手——被称之为上帝的杰作。

整体线条流畅得说不出的美好。
饱满而充实富有生机,也没有一处塌陷。
每一滴水沾到他的皮肤上,都能透过其看到极为清晰的纹路脉络。



蓝牙耳机戴上。
手机则放在手术裤臀部后面的口袋里。 



接着,从半无菌区往绝对无菌区走。
越过长长的走廊,手术室的自动门一扇扇朝他打开,像是恭敬的侍者为他打开通往殿堂的大门。



时间在此像是设计师手中精细的尼龙纹螺管,交错着,从而创造出不同的立体与空透、虚与实交织的戏剧性效果。



太宰治眼神平淡地迈着长腿往右拐走进了洗手操作间,微微弯腰后将手合十便放在感应水龙头下冲洗消毒。
当左右手互换着用刷子仔细地刷手指缝的时候,他的消毒已经到了肘部以上十五公分左右了。

跟以往千百次一样,洗手重复两次后再踩放毛巾的铁架……架上装无菌毛巾的不锈钢盒子就这么自动打开了。

太宰治低垂着眼,驾轻就熟地抽出毛巾擦完手后便扔掉了。 



——这时候,双手已经彻底无菌。
此刻往后,他的手不能举到肩膀以上,也不能垂到腰部以下,而是只能边走着边维持环抱动作悬空举在胸前。

就这样,带着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他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


而在另一边,中岛敦的病情发生了新的变化。

他半夜惊醒了,
然后他失眠了。

原因是他听到了平常不该听到的声音。
深夜了,许多人还没睡着。
好像有许多人在他耳边窃窃私语着。



——"这个病人真不好处理啊。"
       "不过话说由子她好像还不会弄安瓿瓶,还真是蠢的……哈哈哈。"
       "化那么浓的妆,还不是胸大无脑。"

它们来自一个在护士站快要睡着却一直坚持的值班护士。

她是个从日本小县城来的淳朴女孩。
尽管她的部分思想被城市的浮华和自己的虚荣心有所腐蚀,但她善良的内在从未改变。



——"明天的天气会不会更好点?"
       "真想看看我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它们来自一个年轻的母亲。

她是个名分上不好听的第三者。
但她坚信自己是拥有做母亲权利的人。



——"那个新来的护士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穿着高跟鞋来上班?"

它来自一个脾气暴躁的更年期妇女。

她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却在这个时候失去了她引以为傲且仅有的家庭。
她唯一的寄托,他唯一的儿子也在一年前出车祸死了。
她感觉她一无所有。



——"如果再不回去上班的话,估计会有人来替代我的位置吧。" 

它来自一个整日兢兢业业却始终赶不上拍须溜马者的上班族。

他始终坚守着自己人生的原则。
他曾怀有的远大理想如今却成为他匍匐在生活脚下最大的障碍。
他被残酷的现实打败得跪倒在地上。
他的灵魂已华发早生。



——"像我这样没用的人只会拖别人的后腿,还不如死了算了。"

它来自一个因身体不好而成绩很差倍感自卑的学生。

他生下来就在某方面跟不上别人。
别人理所当然而觉得稀疏平常的所有,在他看来却是可望不可及。
他被歧视,他被排斥。
他决定要给这个社会看些什么。



——"综艺节目里的小姐姐好漂亮,我好喜欢她呀。"
       "如果我也能像她一样就好了。"

它来自一个三天后准备做开颅手术的光头小女孩。

她靠社会善款取得了做一次手术的机会,手术风险很大,就连这个医院最权威的专家也不确定三天之后她是否还能看到升起的太阳。
可她仍怀有属于自己的梦想。
她想当一个舞蹈家,对,而且还是芭蕾舞的。



——"啊呀,这个人是猪队友吗……我?#*&%"

它来自一个因父母离异从此再也无法放下游戏机的男孩。

他爱他的父亲和母亲,同时他也恨着他的父亲和母亲,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把他生下来却不负责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
改嫁后的母亲对他不闻不问,父亲也忙于建设他的新家庭,失去了避风港的他决定去游戏世界里躲避现实。



——"我怎么会得这种病。"

      "有点想念美菜了。"
      "……明天还是打电话跟她分手吧。"

它们来自一个因病而每天都掉着染黄头发的不良青年。

他外表看起来十分凶狠,仿佛瞪一眼别人就会让其瑟瑟发抖。
他是附近一个高中的三年级老大,别人都知道他打架成风,却不知道他在孝顺自己母亲的同时对待自己的女朋友也十分的好。
从不吵架与打骂。



——"好想吃好想吃寿喜烧啊,唉。"
       "不过,芝士蛋糕好像也不错唉。"

它来自一个外表看起来很夸张的辣妹。

她特意晒黑的肤色和夸张的浓妆之下藏着一颗单纯地想要幸福生活的心。
她根本没有大多数人想象中的怎样或者那样,而只是单纯地追求着自己认同而欣赏的东西。
她从未在学校里迫害霸凌其他女生,却被打上标签被一些人远离。



——"生了这些儿女有什么用…就只知道一天到晚盯着我的财产,咳,咳…"
      "不过我也早已立了遗书,得不到的人一分钱也休想从我手里拿走。"

它来自一个勾心斗角一辈子而现在正苟延残喘的老年社长。

他精明而又傲慢,建立起属于他自己的商业帝国。
他一生算计别人无数,却最终落到要日日夜夜防范自己的子女的地步。




…………

其中有一道特别尖锐凄厉的惨叫。

——"我不想死,"
——"谁来救救我……"

紧接着这些声音就被一阵抽噎声所掩盖。
而它们……似乎就来自隔壁房间。



起初在被这些杂碎凌乱的声音惊醒的时候,中岛敦怀疑:这些声音是不是由未知原因而导致病情加重所造成的臆想。

直到现在,时钟指向凌晨两点了。
中岛敦觉得并非如此。



他觉得这些声音都是真的。
他从未觉得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如此的陌生,还有虚伪。

外在和内在也许并无太大的联系,
真正的善良和邪恶往往被偏见蒙蔽了面目。

如果能够读懂别人的内心,那是不是就能掌控这个人类社会的规则了?



可他来不及想这么多了。

中岛敦现在只觉自己的痛苦,他蜷缩在床上自己抱紧自己。
——像是一个滑稽的弓起背的大虾。



所有人的心声像是垃圾一样将他的脑海填满。
在这奇妙的十字路口邂逅奇异交遇的意义,
中岛敦有点迷失。

他喘不过气来,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淹没了,他觉得自己快要消失在这无穷无尽的浪潮之中。

他拒绝,他不能拒绝。
他逃避,他不能逃避。
他排斥,他不能排斥。
他离开,他不能离开。

失眠的滋味很难受。
他快要疯掉了。

中岛敦一直盯着天花板……而脑海里的小羊亦未曾停过跳跃。



沉静的大地对他言语道:我流动。
迅疾的流水对他承诺道:我在。



他变成了海里的一朵浪花,
他又变成天际的一颗星子。



从深夜到凌晨,从凌晨到天际的那一抹鱼肚白。

可能是累极了,他就睡着了。



门外站着刚做完手术的太宰治。
他走进病房,为中岛敦擦拭掉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后于他的额头上留下一枚亲吻。



太宰治盯着他的脸有些出神。

"很快,你便能离开了。"
"我保证。"



接近黎明的微光中,
有人喃喃道。





作者有话说:

还剩下一种表现形式
两人再更好点拍个拖
估计就可以揭晓谜底了






【太敦】维罗妮卡的微笑(5)

推荐BGM《Ring of Fortune》——佐々木恵梨
前篇←请走这
ps:医学生大佬手下留情病情全是我乱搞的



此刻,中岛敦和太宰治正进行着属于医生和病人之间的会谈。
太宰治负责告诉中岛敦病情,而中岛敦只要乖乖听着就好。



现在对于我们倒霉的敦君来说最好的消息,莫过于那一大笔赔偿费用已无任何障碍地汇入到了他的户头。

索赔汇款的过程顺利得近乎诡异……这让令中岛敦出乎意料。
不过因为这是一件好事,所以他也没有多想。



至于其他的麻烦,例如那些蜂拥而至的记者也早被太宰治想办法给解决了。
此外,资助中岛敦的家庭也来看望了他之后便匆匆离开……一切都似乎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刚吃得饱饱的中岛敦,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
这股不在饥腹的状态带给他一种实实在在的满足感。

[没准充满难题的生活可能不知不觉便渐渐活出了写满答案的人生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中岛敦仿佛又斗志昂扬了起来。





"……总之,积极住院调理即可了。"
回到现实中来,眼前这个戴着无框眼镜正对他言笑晏晏的男人正是他的主治医师,太宰治。
他的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说不出的奇特魅力,这让中岛敦看得有些走神。

虽然他根本就不知道太宰治到底在说什么,但中岛敦出于礼貌当下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眼前人的微笑总能带给他莫名的安心。
他的身上拥有一种能够让他心安的神奇魔力——或许这才是中岛敦精神上变得安逸的真原因。

一直以来,中岛敦嘴角边莫名腼腆而充满歉意的笑,而笑的背后则融入了他的全部。
以及他的无奈。

他每天行走在这迷宫般的城市之中,
他每天习惯地看向司空见惯的风景,
他每天迈步走向苟同的路线继而去到苟同的目的地,
他每天无奈地路过千千万万张空洞无表情的脸,
他每天张望着住宅区温暖的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留。

可即便这样他依旧没失去他最重要的东西。
否则我们所见到的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温柔而爱笑的腼腆大男孩了。



中岛敦从小就知道唯有身处卑微的人,才最有机缘看到世态人情的真相。

别问他为什么,因为他就是那个实践者。

而他之所以如今能够天真地笑着并不代表他没有经历过苟且,而是正是因为他历经了苟且才会更加珍惜平日里美好的一切。



中岛敦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于是他选择了去极力阻止世界改变自己。

当然,无能为力依旧是一种日常。



在这种习

 惯之中,太宰治骤然出现在了中岛敦的世界里。
他带给他的安全感是前所未有的。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感官出了差错的世界里。

很奇妙吧,明明是在这之前没有什么接触而素未谋面的人。
可是,中岛敦潜意识中只想要更多的时间和这个男人相处下去。那种感觉就像是:

不论地球自转走或是停,
勿看海水涨潮还是退潮,
不闻寒暖洋流是否带来鱼群,
未觉海水渐涨是否淹没岛屿……

只要这一刻能够持续下去便好。
就像是有的人想睡觉不是因为困倦而是出于对睡觉的怀念那样。

反正像自己这么蠢的傻蛋浪费一点时间也无所谓的吧,更何况他自己真的愿意。
所以,他身体力行着。



[如果这样的时间再长一点就好了]
中岛敦不自觉地想道。



慢慢地,中岛敦的眼睛不自觉地瞄向诊断报告并开始向太宰治询问起来。

仿佛想要掩饰什么似的。



因为在他走神的时候房间太过安静了,而太宰治投向自己的略带询问的目光让中岛敦的脸颊有点发烧。



"那个…太宰先生,请问大片长T1长T2信号什么意思?"

中岛敦的声音起初有些颤抖,
显然他还没做好发声的准备。



"那是磁共振成像的记号。"
"嗯,长T1是做磁共振的加权图像啦。"
太宰治坐在他的旋转靠椅上悠闲地转着手中的钢笔。

听到中岛敦的询问之后,太宰治便像是回答幼儿园级别的一加一等于几的题目一样,立马就答了出来。

而且他生怕他听不懂似的,还补上了一句解释。
可看起来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 什么意思?"

"嘛,你做的检查就叫这个。"

"反正不是长了什么东西了。"



"哦哦,那,弥散序列信号不高是什么意思……?"

"这说明你没有内出血!安心啦少年!" 
"好,好的,谢谢您!"

"啊哈哈,没必要用敬称了少年。"
"不——这是必须的。"



"真是固执的小萝卜头啊,"

太宰治现在明了了中岛敦对他的态度,便愈发放肆地开始在语言上欺负他了。



"你的脑皮质有所变薄,得多服用一些积极营养神经的药物,嗯……不过你吃了真的能补回来吗?"

"太宰先生!"中岛敦越听越不对劲,语气略带些责怪喊了太宰治一声。



太宰治一看这个迷糊小子似乎反应过来了,当下便忙着打圆场:"哈哈哈,别着急别着急,我开玩笑的。"

结果见中岛敦脸色缓和了,他又忍不住地补了一句: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逗哈。"



中岛敦脸都有些憋红了。
可接着他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那个……"

"嗯?"

太宰治对于他的这种突然改变很是感兴趣,他好整以暇地用右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嗓子里懒懒地憋出了个单音节示意让他接着说下去。

"谢谢您刚才的茶泡饭……!"



"我还以为你想起来了呢,唉……不用谢……"
"想起……?"
而就在这个时候,太宰治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在向中岛敦说明之后,太宰治便站到窗户前接听了手机。
——因一场突发的交通事故,他需要做一场手术。



……就这样,中岛敦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虽然一路上他所见到的都是无脸之人,但相比之前初见的惊愕与无助,现在他感觉好多了。

中岛敦躺在病床上,熄了灯,他却睡不着。
他侧着身子看向窗外,窗外灯火通明更整夜不会休憩——
正是一派大城市里的繁华景象。

这让他想到了了很多。



想到了许多和他一样处境甚至更加糟糕的人。

他想到了,那个因筹措不到妻子医药费而蹲在街角抽烟的中年大叔,
他想到了,那个因家暴而在补习完后到公园里寂寞地荡着秋千不敢回家的小女孩,
他想到了,那个因失业而深夜在夜店刻意买醉而呕吐不止的中年男人。

他想到了,那个因分手而坐在长椅上拿着手机哭泣的失恋者,
他想到了,那个因痛失挚爱而在灵堂哭得撕心裂肺的老妪,
他想到了,那个因失利而站在高楼栏杆边却犹犹豫豫往下看的人。

他想到了,这个因未知而独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的自己。



他的思绪像一支笔,断断续续地试图生动地描绘出不同的场景;
他的思绪又像是一辆车,在夜间的道路上安静地行驶着,悄无声息地疾驰而过;
他的思绪更像是一车公交上的人,各有神态各有交谈却又各怀心事。



房间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一起说声晚安吧]他想。

中岛敦闭上双眼,决心不再想别的事情,
而是,选择在睡梦中希冀着黎明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对待生命各位不妨大胆冒险一点
因为各位好歹要失去它不是吗

还有……我把给大纲忘了

好久没写水下先(´͈ ᵕ `͈)

下章哒宰会很帅w







【太敦】维罗妮卡的微笑(4)

推荐BGM:僕は、鸟になる——黒石ひとみ
小甜饼在后)→老不正经轻松吃饭篇 @瘟神XDL 



时代的车轰轰地往前开,我们坐在车上,经过的也许不过是几条熟悉的街衢,可在漫天的火光中也自惊心动魄。
可惜我们只顾忙着在一瞥即逝的店铺橱窗里,找寻我们自己的影子。
我们只看见自己的脸苍白渺小,我们的自私与空虚,我们恬不知耻的愚蠢。
谁都一样,我们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张爱玲


的确是呢…不过为什么我一不小心就看到你了呢,敦君。

                                                                              ——太宰治




今晚的晚餐按理对中岛敦来说应该是很好吃的。

比如眼前这茶碗蒸,淡黄炖鸡蛋的表面看起来软弹滑嫩,上面还零星点缀着鲑鱼子、立帆贝和些许芦笋段。
当然还有必定少不了的一朵改了刀的香菇伞盖……



作为医院的病人餐,虽然难免因为病人身体着想而口味清淡,但也是营养丰富、色彩缤纷的。

「一定很好吃吧」

如此想着,中岛敦有点颤颤巍巍地拿起放在托盘旁边自带的铁勺。
然后,挖上一勺。
送入口中。
然后,懒得咀嚼。
就这样让它滑入食道深处,让它安安稳稳地到有些瘪的胃袋里着落。



啊,多么美好啊。
人生仿佛一下子就充实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明明养母说了怀着一种感恩的心态去好好吃每一顿饭,人生就会变得幸福起来的。



可事实是当炖鸡蛋刚接触他舌尖的味蕾之时,中岛敦就觉得难以言说的铁锈味涌然而上,就连胃部都像是感受到了翻腾抽搐不止。

昔日的美味竟变成如此难以下咽之物。

中岛敦不敢相信,也不愿意去选择相信。
顽强的他选择再度拿起了调羹,舀起一勺蛋……然后把之前的一幕再度演绎一遍。



他忍不住又用筷子夹起一块味噌青花鱼猛地往嘴里一塞,鼓起腮帮子使劲拼命地咀嚼。

却哪知在咀嚼途中,他的口腔黏膜上猛然产生了一种灼烧感。
这种灼烧感极具欺骗性,仿佛中岛敦下咽的并非是食物,而是烧红的铁块。

莫名的感知让他的免疫系统超负荷运转,让中岛敦正在经历真正的燃烧。
由于太过痛苦,中岛敦当下顾不得太多,往地上就是一吐。

而半分多钟后才抬起头来的中岛敦,早已是满眼泪花,气喘吁吁犹如劫后余生。



「为什么」

「为什么…我只是睡了一觉」「怎么,这个世界,就」



「话说,这是不是一场梦啊」
「这是不是4月1号的愚人节玩笑」

仍抱有侥幸心态的中岛敦于是又举起了勺子,他决定最后往口里塞入一勺食物——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在吃之前,他犹豫了一下。



他低头定睛一看,那是一勺白米饭。
颗颗晶莹剔透,饱满圆润……若是浇上茶水,撒上海苔碎,不求加上鲑鱼肉,只是再加上那么颗梅子的话,那便成为了他最爱吃的茶泡饭。

他吃了一口。
勺子掉到了地上。



"我明明,"
"明明也有想好好…吃东西的啊!"
中岛敦在沉默许久之后,猛地爆发了。
一听下来,这个少年竟是哭喊着说完了这句话。

他哭了。


 「真恶心呐」



中岛敦坐在病床上用双手抱住自己胃部所在的地方,在强烈的疼痛中尽量将上身压在自身的两腿之上。
仿佛只有紧紧地压住自己的胃部,才会抵住潮汐般不断却又尖锐的痛感。

「这根本不是人吃的东西」



…………



满地的食物残渣中,一个少年正抱膝痛哭。

太宰治进来之时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看他面上痛苦的表情应是不想吃东西的,可是他的托盘已经空了。
旁边的垃圾桶还有呕吐过的痕迹,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难道…」
「已经逼迫自己全吃下去了吗」

太宰治突然才意识到,眼前的少年意志力并不薄弱。
眼前一目了然。
他在有点为这个小病人同情之时,心底也轻笑了一声。

「你啊……」



另一边,中岛敦被这位医生的突如其来吓到了,他顿时觉得自己感到极度羞愧而内疚。

他是多么狼狈。

一副涕泗横流的模样。
连最基本的干净也称不上。



反正破罐子破摔了。

想来中岛敦便低头埋着哭得更起劲了。



忽然,中岛敦感到有人在摸他的头。
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映入眼帘的是那位医生的脸。

一张笑脸。
一张清晰的人的笑脸。
一张有着莫名熟悉感的笑脸。



「感觉笑的有点欠揍」

中岛敦脑海里突然闪现这么一段话,随即又把这个大不敬的想法从脑海里驱赶出去。



「怎么可以这样想」

中岛敦心中的小人使劲地甩了甩头,而旁边一个带着天使光环的小老虎也用劲地戳了戳他的心脏。



总之,不知为何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中岛敦觉得全身就这么放松下来了。
好像这位先生的笑容存在着治愈的魔法一样。

你看到了他胸前的牌子上的他的名字。

太宰治。
太,宰,治。
Dazai Osamu。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跟我来,敦君。"
恍惚间,中岛敦只听到他这样说道。

之后便被太宰治一把抓住了手腕拉着,没穿鞋赤着脚丫地半踉跄出了病房。



多么莫名其妙,又多么顺理成章。



认真算来,这只是他们之间的第二次见面罢了。

可在中岛敦看来,前面那个带着他小跑的身影对他使用"敦君"这样略过显亲昵的称呼,是不存在有任何违和感的。

中岛敦就这样默默地接受了。



同样,他在匆忙之中便也没发现——
太宰治带他走时巧妙地绕开了所有食物残渣,哪怕自己的皮鞋沾上了。

一份关怀多么细微的心思呐。



"我带你去吃好东西。"
他边跑着边回头笑着说。

在逆光的奔跑之中,中岛敦的全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人的身影。


而太宰治口里所说的好地方,这是他的办公室了。
很奇特的是,这个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来~"
"请你吃——"

还没等中岛敦反应过来,端到他面前的就是一碗茶渍饭。
是的,一碗茶渍饭。



"这,"
虽然这是中岛敦最爱吃的食物,可在此刻看来却有些讽刺。

中岛敦回头看了看他,只见太宰治眼里笑意盈盈示意他快快吃下,也不见催促他。

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默默等待着。



中岛敦满是疑惑,也就对之前的食感心有余悸。但到了最后,不知是出于太宰治那犹如实质的目光的"压迫",还是自己出于对太宰先生的礼貌和尊敬而变得更加愧疚的心——



"嘛嘛,人总是要吃饱肚子才有劲做事。"
"你说是吧,敦君?"



听到这个声音,中岛敦还是选择回过头来,看了看那碗茶渍饭。

喉结滚动些许,
尽管有些犹豫,
中岛敦还是举起了筷子。



半空中,一滴眼泪坠下。



"真好吃啊。"

中岛敦发誓,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他不断把饭扒入自己口中,鼓着腮帮子大口大口地吃着。

「真好吃,真好吃」



此时还要顾及什么形象呢,当然是赶快开吃了。



可他却不知,在太宰治眼里他狼狈的模样格外可爱。



…………



眼泪一滴一滴,落入了饭碗。

咸涩的泪水拌在饭里吃起来却是甜的。



…………

直到最后,碗里一粒米,一滴茶全都不剩。

这一餐对中岛敦来说吃得意犹未尽,也吃得太急。
以至于他吃完后就靠在了太宰治办公室的转椅上,仰面连打了几个嗝。
然后还用那只针眼未消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

中岛敦发誓,那是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刻之一。



而以后还将有许多最幸福的时刻由这个男人给予于他。
或许吧。







特典 吃货福利

 
 
1. 
中岛敦入院的第n天。 
 
"呐,敦君,以后都请你和我一起吃饭好不好~" 
"我埋单哟!"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太宰先生。" 
 
"没事的,没事的。" 
说完太宰治的爪子便搭上了中岛敦的肩。 
 
"看着你吃得喷香的,我的胃口都会好起来哦~" 
"这?" 
 
 
 
中岛敦刚睡得炸毛,让太宰治忍不住想上去摸他一把。 
结果,被中岛敦熟练地躲过了。 
太宰治撇着嘴悻悻而归。 
 
 
 
"如果你不陪我吃饭的话,我可能会得胃病的…你忍心吗敦君……" 
 
"唉?" 
 
"我胃痛可能会痛死去啊啊……" 
说完,太宰治还装模作样地要把手抚上胃,却不知自己抚上是自己肾的位置。 
(真不走心啊..走肾puchi) 
 
 
"你忍心把我饿死吗,敦君。" 
说完,他还吸溜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鼻涕,企图装可怜。 
 
 
 
"这样痛苦的死法我才不要啊啊……" 
 
"不,不…我陪你吃饭!" 
 
"真的吗敦君?" 
"当然!" 
 
 
"那我还要摸一把你的毛。" 
"摸吧摸吧。" 
 
 
 
「真好骗啊敦君kufufufu」 
 
太宰治在旁笑得阴险。 
 计划通´・ᴗ・` 
 
 
 
 
2. 
冰淇淋要用铁勺挖着吃, 
因为舌头可以厮磨那冰冷的甜。 
 
拉面要用木筷, 
因为吃完可以吸吮汤汁的鲜咸。 
 
白粥要乘到瓷碗里, 
因为嘴唇可以亲吻那温热的边缘。 
 
吃饭的时候要坐在我对面, 
因为你低垂的眉眼最下饭。 
 
 
 
敦君,你在我眼中最秀色可餐( •̀∀•́ ) 
 
 
                                    ——太宰治 
 
 
 
 
 
 
 作者有话说: 
最近吃不进东西报社 
不是很正经的来了一篇 
新来的小伙伴别误会233

 味噌青花鱼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