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方翳蝉

【文野+正解】《皮囊》(4)

 @細川伽羅奢_今天也在想念Soave 点文
文野、正解的kado联动 nina具有√ /看完是英雄 看不懂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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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理的敌人

"……我需要你,活下去。"
"仅仅只是要活下去?"

"活下去…并不容易。"
"对于人类来说死去只需一瞬间的勇气,活着则需要一生的勇气。"

"现在的你不会懂。"
就像太宰治不会知道未来在这个宇宙中的人类族群里会诞生一个名为霍金的物理学家,也绝不会知道霍金会写下《时间简史》一样。

太宰治那时没想到——未来已经步入自己的生命之中,并在它发生之前很久就先行改变了自己。

太宰治那时也没意识到永生对于他究竟意味着什么。

就像没有人看见过地上摔坏的陶瓷水杯碎片集合起来离开地面并跳回到桌子上一样。

通常用人类知识体系来解释是因为——
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所表述的:在任何闭合系统中无序度或熵总是随时间而增加。
换言之,它是墨菲定律的一种形式:事情总是趋向于越变越糟。

桌面上一个完整的杯子是一个高度有序的状态,而地板破碎的杯子是一个无序的状态。所以人们很容易从早先桌子上的杯子变成后来地面上的碎杯子,而不是相反。

那么,如果是一个人的人生呢?
如果是一个永生不死的人的人生呢?

"时间将见证一切。"
然后他笑了。


「是啊,时间终将见证一切」

现在太宰治明白了。

就像是有人曾问过:天堂是什么?

有人说:那是神的国度,庇护他的子民。
有人说:那是与物质体系限制的对峙。
有人说:那是有限此岸对彼岸的无限眺望。
有人说:那是宗教骗人类吃下的毒苹果,从初尝甜蜜到最后的几近毒发身亡。
有人说:那是生命结束之后新的开始。
有人说:那是莫比乌斯之环,是约尔曼冈德之衔尾……

不一而论。

然而没有人真正去过天堂然后回到人间告诉过人们事实。

永生是什么滋味?
谁也没尝过。

可太宰治现在有了发言权利。

所谓永生,无论说成多么复杂晦涩的概念去解释定义,不如简单的说是自身已化作了时间这条线上一个特殊观测点。
他自己已经是时间的一部分,他就是时间。

如果说时间终将见证一切,那么他也终将见证一切,而他将作为时间见证一切。
身份上不再是一个纯粹的人类,而是身为一个具有思想的个体,和时间一同跳出重重局限,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正如亚哈库依·扎修尼纳所说过的:

"不是时间流逝得太快,而是人类消逝得太快。"

"人类身为四维生物是无法像操控视频播放器的快进、快退和停止键那样操纵时间的。"

"太宰,在探寻真理的道路上,时间才是人类最大的敌人。"

"夏虫不可语于冰,笃于时也。"
这句中国古语看上去是在说夏虫之于时间上的局限性,但是反过来看也在说明冰之于时间上的局限性。
生灭于夏季之虫寿命不及冰雪凝成之时,亦可能朝生夕死。
冰雪亦然。

冰雪只能生存在冬季,那么冬天便是它生命的全部。
如果靠近火,靠近暖阳,等待着它的将会是死亡——这就是它的局限性。
因此冰雪无法前往夏天。

如果冰雪一旦突破局限,奋不顾身靠近了有着恒温体温的人类,悠悠飘落于其掌之中,那么它面临的将是不久后化为一滩雪水的命运。

因为这终究不是属于它的世界。

如果将人类的存活与死亡比做冰雪的诞生与消融,将人的寿命长短比作冬季一定的气温温度范围,将永生看作是永恒的夏季。
那么在256年前太宰治就已经成为了一片永远不会在夏季融化的雪花。

所以他已经超脱出人类的世界。

在刚获得永生的起初十年里。
难免的他为他自己感到害怕。
他为他自己是异类感到害怕。

就像人生来没有翅膀生活在地面上,若是哪天人无需借助工具就能在空中飞翔,是否会对此感到恐惧?
现在太宰治被拔升到人类无法企及的高度,他站在"神坛"上从云端向下俯瞰人类——那些如同蝼蚁一般渺小的"曾经的自己"。
是否会对因为曾经的自己而对现在的自己这些感到恐惧?

随之而来的是不老容颜带给他的困扰。
岁月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对他无可奈何又好似将他遗忘。

所以四年之后他就被家乡的人称之为妖怪,还几次被家里人请来的所谓除灵术士和僧侣作法。
然而人类对恐惧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面对未知的恐惧超越了一切。
最后他众叛亲离被迫离开家乡。

其间他憎恨过亚哈库依·扎修尼纳,可是无论他怎样谩骂、劝说、求情……用上了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在这个冥顽不化的家伙身上起不到丝毫作用。

他只是漠然地陈述事实——他们之间的约定尚未达成。

然后继续跟随着他,偶尔提供技术支持,客观地观察他的一切。

往后这个可怜的人不出十年必须转换居住地址。

几经伪造身份四处漂泊, 前往一个又一个无人认识他的地方生存下去,模仿着那个时代每个22岁的年轻人类应有的生活方式跪行下去。

他亲眼看着无数鲜活的生命自诞生始就一步一步无限趋向于死亡。

像是一根根红烛,燃着,燃着。
眼看着一点点将要燃尽,只需一阵轻轻的风——呼。
一阵青烟过后,你即将在生者的名单上除名,而死亡的预约名单将一直排到…额…永远。

死亡笑着蛊惑,肉体只是个被诅咒的容器,人类的灵魂唯有随着死亡方能一起超脱。

死亡笑着自夸,自己是所有人类必将听到的一首歌,就像太阳每天必将升起落下那般。

死亡笑着吹嘘,自己能够指引迷途的羔羊踏上真正的朝圣之路,成为伟大的永恒。

(以上两段有部分借鉴《League of Legends》Karthus台词)

然而死亡也有无可奈何的人,也有无法做到的事——它带不走眼前这个古怪人类的灵魂。

即便太宰治自己主动伸手尝试抓住"死" ,却也迈不出这场骗局。

同样的,他有无限的时间去得到,也有无限的时间去失去。

人类最大的两种痛苦莫过于得不到和得到之后失去。
永恒的生命加之充沛的精力……只要他愿意,几乎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所以,他痛苦的唯一来源就是得而复失。

他所喜爱的,所珍惜的,所憎恶的,所迷惘的……目视着他们从虚无中来,又目送他们回归虚无之中。
家人,朋友,同学,爱人,敌人,甚至连只有一面之缘的路人竟都一一化为乌有,连灰烬也不剩下。
家乡故景早已不复存在,后面去到的地方亦是变化极大大到全无认识。

如此说来便是物是人非。

都说"花有重开之日,人无再少之年"。

然而人们常常忘记,即便当年盛开桃花的那株树还在风中向你微笑,模样几曾相识,但是如今开着的那丛花终究不是过去的那丛。

已逝去的只能活在人的记忆的一侧,不容打扰。

因此太宰治没有留下子嗣。
他害怕。

试想如果看到一个长得像自己的小家伙出生在这个世上,不出意外那个当了爸爸的男人会觉得自己很幸福。
因为自己的生命在这个世界上得到了延续。

但同时又会对未来充满担忧,因为自己的生命中从此有了牵挂——要时时刻刻心系于他,受限于他,甚至受累于他。
……当然,心甘情愿。

这个时候,这个男人的人生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了,是共属于这个家庭的每个成员。
而他活着也不是单纯为了自己活着,不复单身时的轻松,为的就是要肩负起家庭重任。

可是对于太宰治来说,这些人伦的快乐注定是被剥夺了的。

想着自己要看着拥有自己一半基因的孩子不断成长:
从少年时期的贪玩,到青年时期对于爱情的迷恋,到壮年时期汲汲于功成名就、成家立业,到老年时期安于自欺欺人、安乐期死。

…………

最后看着他死去,而自己还活着。
也有可能最初他便夭折,而自己还活着。

酸甜苦辣,怎不共尝?
剜心之痛,莫过于此。

当同一代认识他的人中那最后一人去世时,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

世人已将他遗忘,被世遗弃的失落感顿时浓烈到无以复加。
像是被无情地驱逐进不为人知的时空缝隙随波逐流,连停驿生命之舟的资格都不具备。

更可怕的是,他的感情正在流失。

不同于人类刻意去遮掩。
于他而言感情本身正在向亚哈库依·扎修尼纳那种未知的淡泊迈进。

不存在什么刀光剑影,也不存在什么重铠甲胄,没有语言文字编排密布的迷宫,没有泌毒之笑靥掩蔽的陷阱。

渐渐的,很少有东西够让太宰治的心境激起波澜。
他就像长期行走于时间的荒野中的那个农夫,即便偶尔望见了逢春的青青之色,也难以激起曾经的那种生机盎然的繁荣之感。

不再显露的喜怒,举目皆是的冷漠。
多少悲伤埋藏在无声之下。
尚未泯灭的感情在他耳畔狂叫,提醒着它即将消失……太宰治不以为然也无法反抗。

如此看来——

永生是否真的像历史中的那些人那样值得不惜一切去换取?

他不知道。

如果他没有永生,也不会一路上看到如此之多的风景,如此之多的人相遇。

问题在于世界上没有如果。

而现在,他闲得无聊在kado内部空间呆呆地支着下巴看着亚哈库依·扎修尼纳,看着他看书。
从书籍的封面上来看应是马可·奥勒利·乌斯的《沉思录》。

「很难想象这样的存在也痴迷于阅读人类的书籍吧」

可是太宰治对此见怪不怪了,两百多年的相处可不是什么虚话。

他砸吧砸吧嘴,开口问道:

"你现在看到哪里了?"

"过了今生今世,人就再也得不到什么来生来世——眼前的人生,对谁都无二致,我们浪费或得到的恰恰都是正飞逝的光阴。"

「好像有点印象」太宰治聊胜于无地想到。

"这就是人类对于时间的普遍观念吗?……"

"那我想想哈。""过了太久了,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吧?"

"那还真是不同。"

亚哈库依·扎修尼纳边低头看书边感叹道。

“果然我同人类的差别还是很大。”

 ......

只余一片寂静。

"对了。"

"嗯?"

"扎修尼纳,你来到地球究竟是为了什么?

………

 "以前也有一个人类,也是日本人,曾向我问过同样的问题。"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偷懒害人 不出意料下章完结

无厘头番外(?)

顺带一提 如果你是逐字思考看到最后的 给你个小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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